356jj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公子病 > 分卷阅读147
,傅凛却立刻就懂了。
    他唇角勾了勾,淡声道:“若和我们一样,你可就过不上在临州那样的日子了。”
    若傅准想要留在京中,与兄嫂堂姐一道并肩,加入这场已掀开帷幕一角的变革之战,就将会失去临川傅氏七公子原本可以有的一切。
    在今后还漫长的一生里,将不会再有家族的扶持铺路,不会得到来自家族的任何援助。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只要稍露破绽,就会受到他们的无情打压。
    毕竟,他的兄嫂、堂姐眼下做出的选择,并不单单是接任了某个官职那么简单。在他们接下任命的那一刻,便已做出了站队的选择,几乎不可逆转地成为了世家豪强的敌人。
    他们选择的是一条需要迎难而上的路。
    他们要以少年热血的无畏,去成为这场变革中的薪火。
    傅准喉头滚了几滚,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语气执拗却坚定:“若有机会,我也想跟着去卫大学士庭下听教。待到明年开春,便去国子监应考。”
    叶凤歌与傅凛闻言面面相觑。
    “或许你们觉得我还小,以为我不知自己选了什么,以为我不懂做出这样的选择会失去什么,”傅准一径盯着自己的脚尖,“可是,我其实……”
    十四五岁的少年之心最是纯澈,虽不谙世事,却也懂得大是大非。
    他知道兄嫂与三堂姐选了一条注定艰难,却无比正确的路。
    他想和他们一样。
    傅凛振了振衣袖,满眼冷漠:“你住西院。”
    傅准猛地抬头,双眸晶亮。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叶凤歌,见她噙笑点头,这才转回来对着傅凛重重点头:“谢谢大哥!”
    他那开怀的笑意感染了傅凛,让傅凛再绷不住冷漠的脸色,忍不住也轻轻哼笑两声。
    将公务与私事都理上路后,转眼就到了四月初九。
    这个日子本是叶凤歌与傅凛早早择定去递交婚书的吉日,可近来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场面便全无傅凛想象中的甜蜜缱绻、缠绵悱恻。
    两人早早商量好,这日只交婚书,至于正式的婚礼仪程则延后,待四月中旬铸冶署完成试炮,傅凛手头的要务暂告一段落后再腾出空去做婚礼仪程的筹备。
    一大早,他与叶凤歌相携前往京兆府递交婚书后便忍痛分道,一个赶去铸冶署跟进铜芯铁火炮铸造进度,一个带着傅准赶去卫聆音大学士门下听教。
    虽说傅凛将许多事都交给孔明钰去调度,可毕竟他才是铸冶署的主官,他只是还不惯与那些陌生的下属同僚打交道,并不是要做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管不问。
    毕竟眼下那些反对的声浪只是在延和帝与赵玠的布局下暂时被压住,可谁都知目前的平静不过是对方在僵持阶段的观望而已。
    如若铸冶署不能尽快拿出成品完成试炮,那些人立刻就要跳起来死咬傅凛失职。
    一旦他们将根基不稳的傅凛扳倒拿下,之前在朝堂为他的能力背过书的沅城水师主帅郑悦、傅淳、赵玠,甚至苦心布局的延和帝,都会遭遇不小的挫折。
    这不是傅凛一个人的事,所以他对此也非常重视,尽管满心不豫还是得冷着脸过来盯着。
    递交婚书这样重要的日子不能在家坐拥新婚娇妻不说,居然还得上工,这让傅凛怄得想喷血。
    四月盛春的季节,他的脸色却冷得像罩了层冰。
    铸冶署大小官员及工匠们被他那周身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纷纷低头专心忙碌,生怕与他对视要被冻死。
    也就孔明钰与他算是熟稔,知今日是他与叶凤歌去递交婚书的日子,自也懂得他在不痛快些什么。
    孔明钰将傅凛“请”出工坊,两人站到院中树荫下说话。
    “瞧你这脸冷得哟,啧啧。你方才一进工坊,炉火都烧不旺了!”
    傅凛没心思理她的贫嘴,满脸写着不高兴:“本月中旬出成品没问题吧?”
    孔明钰道:“没问题。”
    傅凛点点头:“那没事了,你忙去吧。哦对了,先别忙着往试炮用的额火炮内填充火药,下午我再告诉你要添什么东西。”
    说完,也不等孔明钰再问,就独自躲到自己的那间办事厅去写写画画。
    下午近申时,傅凛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交给孔明钰,孔明钰边看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嘀咕。
    “……添彩染沙?像烟花那样?!裴沥文说得没错,你这鬼脑子真是了不得,啧啧……咦?这…

…”
    孔明钰指着那张纸上的几行字,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你确定要这么做?”
    “很确定。”
    “不是,你冷静一点,”孔明钰扶额,“试炮时陛下与许多朝中重臣都会在,你给他们看这个,是想做什么?!”
    傅凛骄矜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又不是给他们看的,是给我夫人看的。”
    语毕,冠玉般的俊秀面庞上,浮起赧然带甜的红晕。
    孔明钰捂住眼睛,挥挥手:“快走快走,赶紧回去让你夫人看看你这副假公济私、被情情爱爱冲昏头的嘴脸!”
    第九十三章
    在大缙的婚俗里,人们通常会将“向官府递交婚书”与“婚礼仪程”这两件事合办;但若遇不得已的情况,先递交婚书,另择吉日再过隆重的婚礼仪程也无不可。
    很显然,叶凤歌与傅凛就属于后者。
    在傅凛这边,前后仅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需得拿出首件成品完成试炮,近来铸冶署上下忙成一锅粥,他自也不可能脱得开身。
    至于叶凤歌,那也并不闲。
    如今叶凤歌每日与傅准一道去文渊阁大学士卫聆音门下听教,有些事真是一把辛酸泪。
    她打小未进过官学,所学芜杂且浮于表面,在学养上的根基实在不稳,因此这几日下来,她毫无意外地比一同受教的傅准要吃力得多。
    别看傅准年纪小,到底是临川傅家七公子,自在家塾开蒙时起所学所闻就承名师,之后又在临州府的官学就读,其学养根基之扎实确是叶凤歌赶不上的。
    于是,本着对嫂子的报答之心,每日回家后傅准都会帮着叶凤歌再将当日卫聆音讲过的东西再细细捋一遍。
    这就意味着,旁的同窗只需在卫聆音跟前学一遍就文意皆通的东西,叶凤歌回家后还得在傅凛的帮忙下再过第二遍,真是半点也偷不到闲。
    申时近尾,在铸冶署忙碌一整日的傅凛回到家中,问过侍者,知叶凤歌还在书房做功课,便亲自去唤她吃晚饭。
    因叶凤歌与傅凛已商量好将婚礼仪程安排在五月初,与递交婚书之日分开了,这日便只能算作“小喜”,通常并不会特地宴请宾客,也没有太过隆重的礼节规程。
    况且二人在这些事上都是半懂不懂